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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孝一进休息室便目睹这样的场景,顿住轻快的脚步。
一双眼瞪得圆滚滚。
「你们……队长你跟阿阳这是、干架了?」
夏阳後仰了秀挺的身版,从窗棂切进来的光线点在他的发梢,折射出沉稳的墨黑,单手横在眼前,看不出神色。相比之下,尹墨司坐姿不失清贵,一手撑着额际,另一只手规律敲着键盘边缘,逆着光的身影像是要融进画里。
除此之外,长桌上乱成一片,木质置物柜上的奖盃横倒一排,许多分不清的资料散落地板,狼藉到无法想像。
用力摇摇头,再次睁大眼睛,以前依旧不有变化。他还以为他做梦梦游了呢,宇文孝抬脚走进来。
他瞄一眼两台开起的笔电,「打架还不把电脑收起来,两位土豪啊。」
「刚刚PK。」
出乎意料的磁性嗓音,宇文孝不及思考,下意识追问,「PK什麽?干麽突然PK?」
「电竞,输的人整理休息室。」
「哈啊?用电竞来打赌整理休息室?」宇文孝差点要扶不住下巴,抓住点吐槽,「好好两个篮球队球员不用斗牛打赌,用什麽游戏啊。」
「高兴,想换新的。」
这种答覆一点都不尹墨司。
宇文孝深深感到风中凌乱,被冲击的理智迟迟回不上线。
他自然不敢质问权威队长,只管走近去推活一句话便开始装死的朋友,烦不胜烦,面对他的冷眼,他抬头挺胸,眼神却是二哈一样讨好。
十分钟分出高低,输了不是重点,重点是尹墨司说了什麽。
尹烟守着许多电竞直播。
僵了下原本无所谓的唇角,眸色立刻沉了。那个女生罕见的执着有多令人失笑又无可奈何,没有人比夏阳深刻体会。
曾经不到十五分钟飙完一份国文模拟考题目,只为了本命团体的回归初放送直播,亲眼目睹全程的夏阳尽管坐在她身旁,硬生生被无视。
好气又好笑之余,也是甘愿宠着。尹烟喜欢的,夏阳都会不遗余力去接触了解。
因此,比起认命打扫,夏阳认为琢磨如何精进电竞技术重要。
「那你们到底干什麽打架?打完架才要继续吵谁来整理?」不是满有病的吗……宇文孝理所当然憋回真心话。
夏阳正烦恼,冷漠睨他一眼,「脑子这种东西,我一直希望你有。」
「……你什麽意思?」
「昨天你的地震废文晾着好看的?」口气不改生冷,彻底与他的温暖的名字沾不上边。
经过非常不善意的提醒,宇文孝终於有点明白。恰好比所有人,甚至比求经早进休息室的两人,见到地震肆虐後的景况,不愿意纡尊降贵,或者说不过是彼此拒绝和平相处。
夸张的恍然大悟过後,低头,宇文孝发现自己手里被放进了扫把,一呆。
「我把奖盃摆正,资料收好,你把地扫扫。」
「哦好……不对啊,我干什麽要扫地,我又没有加入打赌,不扫。」
「见者有分。」男生露出他标志性的笑眼,浸染着威胁与恶意。
挡不住夏阳的高智商的胡诌,宇文孝瘫了两手,一屁股黏在桌面,多像狭缝中求生存的小草。「反正笑笑等一下就来啦,她一定会收的。」
尹墨司的气息忽地变了。沉静无波的深眸碎出一点点迫人的光,一寸一寸冷却,一层一层幽深,卷起强大的压迫。
他解释不出,闻言,他就是莫名涌起鼓噪的烦闷。
他烦躁的抬手,将柔软的发丝往後耙。「没有在球经到之前整理完,你的锻链计画可以拿来我重新看。」
宇文孝没想过自己无法逃过一劫。诧异的目光来回在置身事外的夏阳与神色难辨的尹墨司之间,有预感自己参透了什麽。
他忍不住脱口,「队长你是不是对笑笑……」後半的话蓦地被凉薄的眼光掐息,他缩了脖子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夏阳动作不紧不慢,就着身高优势,放好最後一个奖盃,双手兜进长裤口袋,怜悯的瞥宇文孝。
「……我也没说错啊,队长一开始给她开後门我就想问啦,笑笑是之前跟队长认识,但是笑笑感觉……感觉很怕队长,唔,好像没人不怕队长的。」
「继续说。」
他反其道而行,闭上嘴,这样冰冻三尺的目光扫过周身,他要多胆大包天才能泰然自若讲下去!
「对她很不满?」
「没有!完全没有!营养菜单好、争取经费、失误整理,什麽都学很快,我觉得很好。」
「……谁让你觉得了?」
宇文孝无语。以前没感觉队长无理,现在要怎麽聊。
「那就是对我很不满?」
「我哪敢——」宇文孝被逼得快要切腹谢罪,欲哭无泪,「队长你别问了,我马上打扫,马上整理,连冷气滤网都可以拆下来洗,我就闭嘴做事,我什麽也不好奇了,我就是嘴欠,我错了。」
不敢等队长开口,宇文孝跳起身到处瞎忙,几次路过见死不救的夏阳,ㄊ已经进入游戏,打了好几把练手,诡异默然的空间只剩下他大手大脚撞出的噪音,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窸窣。
宇文孝以为尹墨司不会回答。
像是自语的轻声,「……大概像,猫的报恩。」喜怒未明的掀了唇。